Chapter 4
第三天下午。
中央广场挤满了人。
成千上万的幸存者站在广场上，环绕着高台——避难所中最大的聚集点，大小相当于两个足球场，顶着钢化玻璃穹顶，俯瞰灰蒙蒙的天空。
讲台用红布装饰，上面摆放着麦克风、荣誉勋章、鲜花和一面巨大的横幅：
向烈士安森致敬
他的妻子艾琳、婆婆玛莎、岳父乔治和姐夫汤姆站在舞台上，身穿正式的黑色燕尾服。
我岳母玛莎在发言。
麦克风将她的声音传遍整个广场，在穹顶下回响：
“我的女婿安森独自留下来掩护我们的撤退，为了拯救我们全家......”
她的声音哽咽着，充满悲伤。
舞台下方的人群完全安静，所有人都专注地聆听着。
“那些冰兽把他撕成碎片......”
婆婆玛莎捂住脸，肩膀抽搐，仿佛在哭泣。
“每天我都在想，如果我能代替他死去该多好。”
“但我知道他不会希望我们难过。”
“他希望我们能好好生活。”
“所以我们必须坚强...... 为了他......”
她抬头，眼眶泛红，泪水顺着脸颊流下。
他的演技非常出色。
舞台下方的人群无奈地叹了口气。
“向烈士致敬！” 我不知道是谁先喊的。
紧接着，成千上万的人齐声高喊：
向烈士致敬！
向烈士致敬！
声音震耳欲聋，在穹顶下回荡。
指挥官站在讲台上，拿起荣誉勋章——一枚刻有鹰和盾牌的金质奖章，代表金库中的最高荣誉。
“玛莎夫人，这是最高的荣誉，代表着避难所对逝去英雄永恒的敬意。”
他的声音庄重而充满敬意。
“同时，我们决定将A区最豪华的独立别墅永久赠予烈士家属。”
“此外，烈士家属将享有终身免费口粮和优先分配所有资源。”
观众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婆婆玛莎接过奖章，双手颤抖，泪流满面。
“谢谢你...... 谢谢大家......”
“我...... 代表安森...... 谢谢大家......”
她将奖牌紧贴胸前，仿佛那是无价的宝藏。
他的妻子艾琳站在一旁，低着头，一言不发。
姐夫汤姆带着得意的笑容，目光扫过人群，享受被仰望的感觉。
就在这时——
“能参加我自己的追悼会是我的荣幸。”
人群后方传来一个声音。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人群自动让开。
我走出人群。
他们一步步走向高台。
他每一步都沉重地落在地上，发出清晰的声音。
全场观众爆发出骚动。
“那是......”
“烈士？！”
他还活着？！
“这怎么可能？！”
窃窃私语时起时落，很快变成一片喧嚣。
我走到高台。
站在岳母玛莎对面。
她的脸色死一般，嘴唇颤抖，手中的奖牌清脆地掉落在地。
“一个...... 安森......”
她的声音颤抖，眼中充满恐惧——仿佛见到了鬼魂。
他的妻子艾琳睁大眼睛，僵在原地，脸色死气沉沉。
岳父乔治后退一步，差点摔倒，但被旁边的工作人员接住了。
姐夫汤姆张大嘴巴，长时间说不出话来。
我看着它们。
“玛莎夫人说得非常好。”
“我自己差点都信了。”
成千上万的观众完全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舞台看; 你能听到他们的呼吸声。
我从口袋里拿出了真理印记水晶。
抬起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碎屑。
咔嗒——
水晶破碎，化作无数光点四散飞溅。
一个巨大的投影幕在广场上方展开——就像一部悬浮在半空中的3D电影，晶莹剔透。
所有人都无法移开视线，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控制着。
照片里——
我开着破旧的皮卡车，穿越零下五十摄氏度的寒冷天气。
车里有四个人——他的妻子艾琳、岳母玛莎、岳父乔治和姐夫汤姆。
场景转换。
我冒着生命危险进入了被冰冷巨兽包围的超市。
一个人在搬运补给。
一次又一次的旅行。
他们来回搬运重物数十次。
汗水浸透了我的衣服，在极寒中迅速结冰。
与此同时，我婆婆的家人坐在车里，什么也没做，只是不断催促我们：
“快点！”
“别磨蹭了！”
场景继续。
两辆购物车装满了补给品。
婆婆玛莎凑近妻子艾琳的耳边，低声说道：
“让他去仓库，把最后一批搬走。”
艾琳犹豫了一下：“妈妈......”
“听我说！” 玛莎的声音带着无可置疑的命令。
“然后呢？” 艾琳轻声问道。
“那就锁门，我们就走，”婆婆玛莎说，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多一个人就多了一张嘴要养，而我们的补给也有限。 如果他死了，我们还能多活几天。 ”
艾琳沉默了。
没有人提出异议。
场景转换。
我进了仓库。
抬油箱。
我身后——
铁门缓缓关闭。
婆婆玛莎亲自锁上门，动作迅速果断，毫不犹豫。
视频里，我冲向门口。
砸门。
“艾琳！ 开门！ ”
我的岳母玛莎从收音机里传来一声冷笑：
“你这垃圾，活该被抛弃。”
“卸下那个负担，感觉真他妈爽。” 那是汤姆姐夫的声音，充满了欢快的笑声。
他的妻子艾琳坐在副驾驶座，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听到了我的求救声。
她听到我敲门。
但她什么也没做。
我就开车带着他们走了。
他们抛弃了我。
我被丢在超市里等死，周围都是冰兽。
视频到此结束。
光点消散了。
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野蛮人!!”
我不知道是谁先喊的。
紧接着，整个广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混蛋！”
“比动物还糟！”
“把我们的同情还给我们！”
“欺诈！”
成千上万的人群欢呼声汇聚成海啸，几乎将穹顶击碎。
我的婆婆玛莎倒在地上，浑身颤抖，脸色灰白。
“我们...... 我们只是想活下去......”
“我们什么错都没有......”
“是他...... 他只是太蠢了......”
“谁让他这么坦诚......”
她还在试图争辩，声音尖锐刺耳。
我举起了右手。
一个念头浮现。
冰刺凭空出现——数百根冰刺排成一列，尖锐的尖端直指他的岳母玛莎。
一道冷光闪烁。
他身上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冰刺悬挂在玛莎头顶上方三英寸，随时可能坠落。
她终于闭嘴了。
她尖叫着，捂住头，蹲下，蜷缩成一团。 她失控了膀胱，裤子也湿透了。
“饶了我...... 饶了我吧......”
她哭着求饶，脸上满是鼻涕和泪水。
我看着舞台下方成千上万的人：
“极其寒冷的地区。”
周围的温度骤降。
方圆100米的空气瞬间凝结，呼出的气息瞬间凝结。
脚下的地面开始结冰——霜冻从地面蔓延，像活物一样爬上鞋子。
“啊——”
惊讶的呼声一阵响起，一阵又一阵。
恐慌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霜冻爬上了我的小腿、大腿和腰部......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天哪......”
我不知道谁先跪下。
他的膝盖重重地砸在冰面上，发出闷响。
紧接着，成千上万的人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跪下，一个接一个。
咚咚咚——
人们跪地的声音时而起伏。
“上帝降临了......”
“愿上帝保佑我们......”
“我们错了......”
哭喊、求饶与悔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我收回了我的力量。
霜冻消散，温度恢复正常。
但所有人都跪着，害怕起身。
指挥官从人群中走上舞台，脸色灰白，额头上布满冷汗。
“安森先生...... 不，安森勋爵......”
他也跪了下来。
“我们被这些混蛋蒙蔽了，欺骗了。”
“请惩罚我！”
我看着他，什么也没说。
指挥官立刻转身，指向岳母的家人：
“剥夺玛莎和她家人的所有福利。”
“被驱逐到D区。”
“立即执行！”
“所有被盗物品都已找回！”
舞台下方的人群爆发出欢呼声。
愤怒的幸存者冲上舞台。
有人抓住婆婆玛莎的头发，把她拖了下来。 她尖叫挣扎，但毫无用处。
有人朝艾琳的妻子吐口水，她捂住头颤抖着。
岳父乔治被推倒在地，有人从他背上走过，发出咔嚓声。
姐夫的弟弟汤姆试图逃跑，却被几个壮汉按住，拳打脚踢。
我站在舞台上。
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说话。
但这并未被阻止。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
就在这时，一名满身鲜血的侦察兵冲进了广场：
“报告，指挥官！”
他踉跄着，几乎站不稳，伤口仍在流血。
“冰霜巨兽正在攻击！”
“数量...... 超过一百！ ”
整个地方都沸腾了。
原本在发泄愤怒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惨白。
指挥官的表情骤然变化：“什么？！ ”
侦察兵跪在地上，声音颤抖：
“三公里外，他们正朝避难所方向移动！”
“预计三天内到达！”
“我们的外哨都被摧毁了。”
恐慌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有人尖叫。
有些人跑进了收容所。
有些人哭了出来。
“结束了......”
“我们都会死的......”
混乱蔓延。
我转头望向远方——虽然我们之间隔着墙，但我能感觉到。
在冰原边缘，一团黑暗的物体正在移动。
那是一群霜巨兽。
每只高达十米，身披坚硬的冰甲，眼睛发出幽蓝色光芒。
地面在震动，像地震一样。
野兽的咆哮声在三公里外都能听见——低沉、嘶哑，充满杀意。
指挥官看着我，眼中满是绝望和恳求：
安森先生
拜托。
“救救我们！”
他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板。
成千上万的观众也跪下。
“安森大人，请救救我们！”
“我们愿意付出一切！”
“我们恳求您，先生，请您介入！”
呼喊和求饶声时起时落。
我沉默了几秒钟。
看看这些跪在地上的人。
他们曾经站在一旁，看着我被羞辱。
他们以前会指挥我。
他们以前把我当成低贱的人。
现在，他们跪在我面前，恳求我的救赎。
“建立冰原联盟。”
我平静地说道。
“我将成为总司令。”
“大家，服从我的命令。”
指挥官立刻低头恭敬：
“是，长官！”
“我们愿意！”
“从今天起，你就是冰原联盟的最高指挥官！”
成千上万的观众齐声高喊：
“总司令您好！”
“总司令您好！”
声音震耳欲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