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破壞的尊嚴
Sean 開車送 Keira 回到 Elodie 的住處。
他看得出來 Keira 的狀態糟透了，整個人幾乎處於情緒崩潰的邊緣。
但有些創傷他實在無能為力，只能留下自己的聯絡方式。
「有任何需要隨時打給我。千萬別做傻事，Keira。天底下沒有過不去的坎！」
Keira 關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身體無力地順著門板緩緩滑落，癱坐在地。
她的希望究竟在哪裡？
Aiden 的恨意、家人的無情榨取，還有她每況愈下的身體狀況。
再加上那筆天文數字般的醫藥費——隨便哪一項，都足以將她徹底壓垮。
她想活下去，哪怕只是為了報答 Elodie 和 Sean 的恩情。
可是，她已經無路可走了。
Martha 只會逼迫她出賣自己來換取利益，而 Aiden 更是巴不得她早點死。
擺在她面前的似乎只剩下一條路，也是最屈辱的那一條。
幾天後，一間高級會所的隱密包廂內。
Keira 穿著一身布料稀少的暴露制服。她強忍著左眼的抽痛與陣陣反胃感，機械式地對著眼前一個長相猥瑣的商人擠出笑容。
她本就生得極美——素顏時清純無害、楚楚可憐，化上濃妝後更是勾人心魄。
Martha 早就看準了這一點，這才三番兩次把 Keira 推出來陪客戶應酬。
「喝！給我喝下去！」Rhett 粗魯地將一杯烈酒硬湊到她唇邊。
他的另一隻手還不安分地在她腿上來回游移。
Keira 的胃裡頓時一陣劇烈翻攪。
這幾天她幾乎沒吃什麼東西，現在卻被硬逼著灌下這種烈酒，根本無力反抗。她真的太缺錢了。
她閉上雙眼，仰起頭，直接將那杯烈酒灌進喉嚨。
喉嚨與食道瞬間像被刀割般火辣辣地疼，胃部也猛然一陣痙攣。
「好！夠爽快！再來一杯！」四周頓時爆發出一陣哄笑與叫好聲。
緊接著，又一杯酒被強行灌了下去。
Keira 只覺得眼前一黑，耳邊傳來尖銳的嗡嗡聲。
她猛地摀住嘴，一股帶著鐵鏽味的腥甜瞬間湧上喉嚨。
她不受控制地彎下腰，嘔出來的根本不是食物，而是一大口苦澀的胃酸。
穢物濺灑在昂貴的地毯上，畫面觸目驚心。
包廂內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陣陣嫌惡的驚呼與咒罵聲。
「媽的！真夠掃興！這就吐了？」
「把她趕出去！噁心死了！」
「裝什麼清高，才喝幾杯就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人推開。
會所經理滿臉諂媚地走了進來，身後還領著幾個人。
走在最前頭的，正是 Aiden。
Zoey 挽著他的手臂，笑得一臉甜蜜。
他們今天是來談生意的，恰巧路過這間吵鬧的包廂。
Aiden 一眼就看見了蜷縮在地板上、模樣狼狽不堪的 Keira。
他的瞳孔猛然一縮，心臟彷彿被什麼東西狠狠重擊了一下。
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瞬間湧上心頭。
Zoey 也看見了她。
經過短暫的錯愕後，她的眼底迅速閃過一抹惡毒的快意。
她連忙摀住嘴，故作震驚，刻意用全場都能聽見的音量說道：
「Keira？妳怎麼會在這裡？還穿成這樣？妳跟 Aiden 才離婚幾天，就已經墮落到跑來當陪酒女了？我知道妳愛錢，但這也太不要臉了吧！」
她的音量一點也不小，成功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 Keira 身上。
那些人的目光充滿了輕蔑、鄙夷，還帶著看好戲的興味。
Aiden 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自甘墮落？跑來當陪酒女？還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不堪？
她就這麼缺男人？這麼缺錢嗎？
離開他之後，她就立刻跑來這種地方賣身？甚至不惜把自己作賤到這種可悲的地步！
強烈的佔有慾與被背叛的感覺，讓他口不擇言。
「妳還能多噁心？簡直令人作嘔。」
他的話語殘忍到了極點。
Keira 甚至連看他一眼的力氣都沒有。胃部傳來的劇痛與喉間翻湧的血腥味，讓她幾乎快要痛暈過去。
她掙扎著站起身，只想逃離這個地方。
周遭男人們的笑聲和議論變得更加下流。
「原來她就是 Aiden 的前妻啊？」
「看來離開了 Aiden 她就活不下去，這才跑出來賣？」
「真好奇 Aiden 玩膩甩掉的女人，嚐起來是什麼滋味。」
Keira 低著頭，跌跌撞撞地朝出口走去。
就在她快走到門口時，一個醉漢故意伸出腳絆了她一下。
她驚呼出聲，整個人失去平衡，眼看就要重重摔在地上。
預期中的疼痛卻沒有傳來。
一隻強而有力的手臂攬住了她的腰，穩穩將她接住。
Keira 震驚地抬起頭，在她模糊的視線中，再次映入 Sean 那張緊繃且滿是擔憂的臉龐。
「妳還好嗎？」他的嗓音低沉，夾雜著極力壓抑的怒火。
他的目光掃過她衣服上的髒汙與慘白的臉色，眼底閃過一抹盛怒。
目睹這一幕，Aiden 心底那股莫名的煩躁感瞬間攀升到了頂點。
他冷哼了一聲，撇過頭去，不願再多看一眼。
Sean 根本懶得理會旁人。
他一把抱起虛弱的 Keira，大步流星地離開了這個令人作嘔的地方。
「O'Neill 先生，你怎麼會在這裡？」Keira 虛弱地問道。
這已經是他第三次幫她了，每一次都這麼湊巧。
「我受邀參加樓上的聚會。」Sean 一邊將她抱進車裡，一邊解釋道：「妳該慶幸剛好遇見了我。」
事實上，他是一接到消息，得知她在這裡陪酒，便立刻推掉所有工作趕了過來。但他還是來晚了一步。
如果她缺錢，為什麼不向他求助？
他直接帶著她直奔醫院急診室。
檢查出來的結果令人心驚。
急性腸胃炎，加上長期營養不良與嚴重的情緒抑鬱，讓她的身體狀況糟糕透頂。
更嚴重的是，緊急趕來會診的眼科醫師神色凝重地告訴 Sean，她視神經受到的壓迫已經達到危險臨界點，必須立刻住院接受手術。
如果不盡快治療，她不僅會完全失明，甚至還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Sean 看著躺在病床上昏睡的 Keira，見她即使在睡夢中依然痛苦地緊蹙著眉頭，心底不禁泛起一陣無法克制的抽痛。
他簡直無法想像，她究竟獨自承受了多少痛苦與折磨。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人粗暴地一把推開。
Martha 氣沖沖地闖了進來，顯然是透過 Zoey 得知了 Keira 在俱樂部發生的事。
看到躺在病床上的 Keira，她臉上沒有流露出半點心疼與關切。
相反地，她一個箭步衝上前，狠狠地甩了 Keira 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在死寂的病房內突兀地迴盪著。
剛被驚醒的 Keira 左臉頰瞬間紅腫了起來。她又痛又茫然地抬起頭，呆呆地望向 Marth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