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lodie 身子微微一僵，隨即又收回那副哀傷的神情。
「夫妻吵架很正常。你爸跟我吵了一輩子，可是等你跟你妹妹出生之後，一切就都好多了。」
她接著說：「你現在要做的，就是跟 Frederick 生個孩子。只要有了小孩，他一定會改變主意。」
提到孩子，Charlotte 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不可能……我不會拿小孩來綁住 Frederick。這段婚姻完了！」Charlotte 語氣堅決。
「妳……」Elodie 被 Charlotte 的決絕震住了。
一旁的 Oliver 聽見這話，又把手杖舉了起來。
「Elodie，讓開！我發誓我要讓她後悔！過著豪門太太的日子，她竟然還想離婚？」Oliver 氣得不行。
「妳要是離婚，Russell Family 會被人怎麼看？這種丟臉我受不了。」
「早知道妳這麼沒用，我當初就該讓妳妹妹嫁給他！我真是後悔死了！」
Oliver 一不小心把真心話說出口，自己也意識到失言，頓時噤聲。
Charlotte 冷笑一聲。「爸，你終於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Charlotte 緩緩站起身。「我知道在你眼裡，我永遠比不上 Juniper。我從小在鄉下長大，Juniper 卻在你們身邊長大。要不是為了跟 Percy Family 的聯姻，你大概早就把我忘了吧？」
Elodie 掩住臉，哭了起來。「Charlotte，你還在怪我嗎？」
「媽，我沒有。」
Charlotte 對 Elodie 的語氣依舊溫和。「其實我小的時候是有怨過你跟爸，想不通為什麼我不能像 Juniper 一樣跟你們住在一起。但我長大後就明白，你們有你們的理由。」
「Charlotte，我那時候身體不好，是我的錯。」Elodie 抱住她，滿臉愧疚。
可 Oliver 依舊硬著心腸。「妳跟這個不孝女道什麼歉？Charlotte，我問妳，妳到底去不去跟 Frederick 和好！」
「不可能！」Charlotte 的立場同樣堅定。
「妳這個不孝的死丫頭！我打死妳！」
Oliver 又要動手，這次 Charlotte 直接閃開了。
站在她身後的 Elodie 來不及躲，被那一下打中，踉蹌著重重摔在地上。
「我的天啊，我的屁股！」Elodie 疼得不停哀號。
Charlotte 立刻衝上前想扶她起來，卻被 Oliver 一把推開。
「不孝女！妳還敢躲？妳媽要是出了什麼事，我絕不饒妳！」
Charlotte 一時說不出話。
剛才 Oliver 的手杖明明是朝她的腹部去的。若真的打中，肚子裡的孩子恐怕撐不住。
所以她只能躲，結果卻害 Elodie 受了傷。
「我……」
Charlotte 想解釋自己是因為懷孕才閃開，可 Oliver 兇狠地打斷她。
「閉嘴！立刻去找 Frederick。妳要是敢離婚，就別再回來！妳媽、妳妹，還有我，永遠都不會原諒妳！」
「還站著幹什麼？滾出去！」
Oliver 的刻薄話語，讓 Charlotte 的心更像被撕扯般疼。
Elodie 還倒在地上痛哭哀號。Charlotte 想反駁，卻怎麼也找不到話。
她沉默地拉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可那股愧疚感仍纏著她。走沒幾步，她又停下來，轉身回頭。
她才走到門邊，就聽見屋內傳來笑聲。
「哈哈哈，Oliver，我演得怎麼樣？」
「演得很到位，但下次別那樣護著她。妳知不知道我剛剛有多擔心？」
「都怪那個賤人閃開！我根本還沒準備好！」
Charlotte 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竄下來，彷彿血液瞬間結成冰。
裡頭的聲音明明那麼熟悉，可那些話卻陌生得可怕，尤其是從 Elodie 嘴裡說出來。
她一直以為 Elodie 溫柔善良，是那種絕不會說出這麼尖酸刻薄話的人。
他們還在繼續聊著，完全不知道 Charlotte 就站在門外。
「親愛的，要是那個賤人真的跟 Frederick 離婚怎麼辦？」
「別擔心。她真敢那樣，我們就讓 Juniper 嫁給他。」
「不行！」
Elodie 立刻反對：「我不能讓 Juniper 受委屈！所以當初才把 Charlotte 從鄉下接回來。現在你又要 Juniper 去嫁那個 Charlotte 都不想要的男人？不可能！」
Oliver 急了：「當年我們擔心 Frederick 不能繼承 Percy Family，才沒讓 Juniper 嫁他。可現在他掌控了整個 Percy Family。就算 Frederick 外面有女人，他也不會虧待 Juniper。最重要的是，我們公司需要 Percy Family 的支持。」
「不行。」
Elodie 把 Juniper 護得緊緊的：「我會想辦法逼 Charlotte 回去和好。我不能讓 Juniper 受苦。」
「快扶我起來，地板冰死了。我得回去泡個熱澡。」
屋內一陣動靜。Charlotte 聽得心驚，立刻悄悄轉身離開。
離開 Russell Villa 後，她像遊魂一樣在街上亂走，整個人空蕩蕩的。
一次又一次的打擊，早把她的心打到麻木。
Charlotte 以前只以為 Oliver 不喜歡她，卻怎麼也沒想到，Elodie 也是一樣。
原來他們都知道，嫁進 Percy Family 不會幸福。那些所謂的好，全是演出來的。
這世界上，確定沒有人愛她。
當「乾脆結束一切」的念頭掠過腦海時，她的小腹又開始抽痛。
Charlotte 瞬間清醒——她不是徹底孤單，她還有孩子。
為了這個孩子，她不會放棄。
只是孩子帶來的那點意志，仍敵不過連日沒好好吃飯、睡不夠，又被 Frederick 和父親逼得喘不過氣的壓力。
她越走越覺得腳步沉重，像灌了鉛一樣抬不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Charlotte 只覺得身體一輕，眼前一黑，整個人往前栽去。
她用最後一點力氣抱緊小腹，接著就失去了意識。
路人看到她倒下，立刻圍了上來。
「快叫救護車！這裡有人昏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