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火與欺騙
「裙子都毀了，難道不該你賠嗎？你要不要賠償 Ella？」Valentin 插話，語氣跟著 Daron 一唱一和。
Judith 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羞辱感直衝上來。
「Austin，我……」她開口，聲音裡滿是慌亂與求救。
Austin 走上前把她護在身後，淡淡道：「我會讓助理把錢轉給她。」
Ella 低低笑了一聲，帶著幾分自嘲。原來他是真的不記得，那件裙子是他給她的。
「已經不重要了。」她壓低嗓音說。
反正那本來就是他的裙子。她就當兩人之間的帳，從此一筆勾銷。
Ella 轉向 Daron，神色平靜從容：「Mr. Bales，請您別這樣說。專案由誰負責，應該看能力評估。我在這一行還算新人，之後也需要兩位多多指點。」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眼神裡交換了心照不宣的訊息。
同時，人群裡的竊竊私語像波紋一樣擴散開來。
「真的嗎？Judith 不是 Brooks 家真正的千金？」
「聽 Mr. Bales 的意思，好像是這樣。」
「姓 Brooks 的人很多啊。也許 Mr. Bales 只認得那個跟 Clark 家聯姻的那一支。」
「也對，Mr. Clark 跟 Mr. Bales 生意往來很深，他當然會認得、也會護著自己的外孫女。」
「可是這樣也太不給 Judith 面子了吧？她好歹也是 Brooks 啊。」
「能跟 Judith 正面硬碰硬，這女人背景肯定不小。還是 Gerald 的外孫女耶！」
羞辱感再度湧上來，Judith 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她雙拳緊握在身側，咬牙切齒，四周那些好奇的目光與壓低的笑聲像重物一樣壓在她身上。
「Mr. Bales、Mr. Dobbins，要不要換個地方繼續談？」Ella 客氣地做了個請的手勢，對兩人維持著得體的微笑。
Austin 全程沉默地看著 Ella。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她如此耀眼、自信。
平常的她總待在家裡，扮演盡責的妻子，替他打理生活起居。他早就習慣她的細心周到，可如今的她，舉手投足都是不容忽視的氣勢——像變了一個人。
Austin 心底有什麼被輕輕撩動，卻又說不出那究竟是什麼。
他望著她轉身離開，情緒莫名拉扯，胸口還浮起一種陌生的空落。
Judith 立刻捕捉到 Austin 的視線停在 Ella 身上。
她強裝鎮定，柔聲說：「Austin，我好開心你陪我來。」可心底卻氣得發抖，幾乎要把牙磨碎。
Austin 只是低低「嗯」了一聲，便轉身走開。
人群也慢慢散了。
Judith 站在原地，妒意幾乎把她吞噬。她掏出手機，撥了一通電話。
另一邊，Ella 站在陽台上，和 Daron、Valentin 談話。
「Prometheus Project 後期資金需求很大。我們一般不會讓女性去應酬飯局。」Daron 舉杯對著月色，笑得豪爽。
Ella 既不失禮，也不退讓：「男女應該被平等對待。女性不需要特別照顧。」
Valentin 失笑：「Mr. Bales 可不會讓事情走到要在酒桌上談判那一步。你外公也不會同意。我們只需要你外公的資金支持。」
「我看過不少財務操作，用專案名義把錢抽走的案例。我相信兩位不是那種人吧？」Ella 立刻聽懂了他話裡的暗示。
原來這就是他們的盤算。
他們打算把她當成通往 Gerald 財富的橋樑。
意圖簡直透明得不能再透明。
幸好 Ella 夠敏銳，一眼就看穿了。
Daron 勉強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Ella，這些事我本來就沒指望你會懂。」
他們一開始捧著 Ella，不過是看在她跟 Gerald 有關係，想透過她牽線拿到投資。
沒想到她竟然這麼難被左右。
他們確實低估她了。
Ella 只是微笑，沒有接話。
「合約在這裡。」Valentin 說著，拿出一份文件。
Ella 低頭翻看了片刻，語氣帶著遲疑。「這份合約……跟要我外公投這個案子沒有關係吧？」
「Ella，我們又不是騙子！」Daron 震驚得差點被酒嗆到，臉上的慌亂怎麼也藏不住。「你覺得我們會騙你跳上一艘要沉的船嗎？」
Ella 挑了挑眉，繼續看合約內容。
整體沒什麼大問題，不過她還是看出了一個可能的漏洞。
「Prometheus Project 能不能再加強一下？比如讓使用者可以建立自訂的 AI 模型。這樣既能提升使用體驗，也能更顧及隱私，甚至有可能在既有架構上做出突破性的創新。」
Daron 和 Valentin 原本還以為 Ella 只是個漂亮擺設，根本不懂行。
她這番有條理的建議，直接把他們打了個措手不及。
「當然可以！我馬上打給程式那邊。」Daron 說完立刻抓起手機。
她的提議，很可能會成為 Prometheus Project 在 AI 研發上的重大突破點。
「我沒有筆。」她攤開空空的手，示意了一下。
「我有！」Valentin 連忙把自己的筆遞過去。
Ella 接過來，在文件最底下工整地簽上自己的名字。
她正專注在紙面上，身後忽然傳來零星的尖叫聲。
她眉頭一皺抬起頭，就看到 Daron 和 Valentin 神色驚惶，視線越過她往後看。
一股不安瞬間漫上心頭。
她轉過身，只見人群朝他們這邊衝來，宴會廳裡一片大亂，濃黑的煙貼著地面翻湧蔓延。
「失火了！」
「我女兒！我女兒在哪裡？！」
「有人看到我太太嗎？」
「救命！不要踩我的裙子！」
現場徹底失控。
賓客們驚慌失措地往陽台和出口逃竄。
正門被人潮堵死，踩踏間已經有好幾個人被撞倒在地。
Ella 只覺得一陣尖銳灼痛襲來。
「Ella！」Daron 已經被人潮推到陽台外的草坪上。
他焦急地朝她揮手示意。
Valentin 也正試著逆著人潮往回擠，想要拉她一把。
Ella 沒理會外頭那兩個男人。
她低頭看向痛處——她的手腕正被人死死抓住。
纖細的手指深深掐進她的皮肉裡。
她抬頭，對上 Judith 的臉。Judith 眼眶通紅，眼神裡滿是走投無路的哀求。
「救我！」Judith 哭喊。
Ella 還來不及反應，Judith 忽然用力一推。
Ella 往後摔去，瞬間被慌亂的人潮吞沒。
她的背重重撞上地面，震得發麻。冰冷的麻痺感從四肢竄開，緊接著全身泛起刺痛的酥麻。她被黑暗與人影覆蓋，無數腳步從她身上周遭踩踏而過。
人群的喧囂聲還沒散去。
Ella 捂住腹部，蜷縮在地上。
為了不被踩到，她咬牙爬進一個狹小的三角空隙裡躲著。
這時候，大約已有一半的賓客撤離了宴會廳。
火勢仍在肆虐，頭頂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已經塌了一部分。吊著剩餘部分的金屬鏈條被拉得緊繃，勉強撐著重量，整個結構搖搖欲墜，危險得令人發寒。
她想再挪遠一點，卻因為腳踝受傷，根本動不了。
而 Judith 就站在不遠處，冷冷看著她。
直到——
一道身影從火焰中走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