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的人類伴侶

第一章

「命運不是鷹，它像老鼠一樣潛行。」

——伊麗莎白·鮑恩

如果你問我的父母如何形容我的哥哥，他們會告訴你他是個天生的領袖，無畏且勇敢，天生就是帶領軍隊的人。

而如果你問他們如何形容我的姐姐，他們會滔滔不絕地說她性情溫柔，心地無私。

但我呢？

我的父母只會用一個詞來形容我：人類。

你可能不會認為「人類」這個詞會被用作侮辱，但不知怎的，我一直把這個詞當作恥辱的象徵。當我十二歲出現在我父親這位首領的門口時，他告訴整個狼群我是因為我人類母親的失敗而來的。我被推入了狼群——字面上的——但作為唯一的人類，我立即成了異類。我無法像其他鄰居的孩子一樣跑步、摔跤或變成狼。我永遠無法遇見我的伴侶，也無法體驗伴侶之間那種瞬間的真愛。

我仍然是首領的孩子，這或許讓我免於被欺負，但並不意味著我能融入其中。狼人的世界與人類的世界截然不同，對他們來說，我的人性是一種弱點。

我父親從未告訴我他以我為恥，但我仍能感受到他的失望——每次他稱呼我為他的人類女兒，或解釋我是十八年前與一名人類女子短暫戀情的產物時，失望的情緒就瀰漫在空氣中。

我的繼母，我父親真正的伴侶，確實試圖讓我感覺被接受。她是完美的露娜的典範——溫柔且善良——但我仍能看出她對我感到羞愧。如果有證據表明她的家庭並不完美，那我就是活生生的證據。每次她看著我，都會想起她的伴侶曾經對她不忠。

儘管他們盡力了，但這些都無法組成一個完美的家庭。我在我父親的屋簷下，在他的狼群中，在狼人的世界裡生活了六年，但我已經接受了自己永遠無法融入其中的事實。

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

儘管我計劃去一所遠離這個無法容納我的狼群的大學，但我的生活即將徹底改變。某個人——確切地說，是某個人——會確保在狼人世界裡有足夠的空間給這個普通的小人類。

*親愛的克拉克·貝爾維尤，

經過仔細審查您的申請，我們遺憾地通知您，我們無法在此時提供您佛羅里達大學的錄取。雖然我們感謝您在申請過程中付出的時間和努力，但今年大量的申請者使我們的決定變得困難，而我們每個錄取班次的名額有限。

我們相信您在學業上會取得偉大的成就，並祝您在學術旅程中一切順利！

*誠摯的問候，

佛羅里達大學招生主任*

我至少讀了五遍這封拒絕信，眼睛在屏幕上來回掃描，尋找我可能錯過的什麼。不幸的是，沒有隱藏的信息——這只是另一封來自不想要我的大學的通用拒絕信。我高中的最後一年即將結束，儘管我申請了無數的學校，但我只收到了三封拒絕信和一個候補名單。

我申請的大多數學校都是有著不錯學術記錄的州立學校——但實際上，我只在乎找到一所遠離的學校。一個足夠遠的地方，讓我有藉口不在週末或大多數假期回家。

考慮到我住在寒冷多雨的華盛頓，佛羅里達陽光明媚（且遙遠）的氣候本會是完美的選擇——但看起來這是不可能的了。

「克拉克！」

我正自憐的時候，聽到我妹妹莉莉叫我的名字。還沒來得及退出我的Gmail界面，莉莉就已經不敲門地闖進了我的房間。

「克拉克，我叫你已經五分鐘了。」她嘆了口氣，靠在門框上，「你是在看另一個垃圾真人秀，還是只是不想聽我的聲音？」

雖然我們是同父異母的姐妹，但我和莉莉幾乎不像。她高挑，皮膚白皙，金色的長髮從未顯得毛躁或失控。她和我哥哥都遺傳了我父親那雙明亮的藍眼睛。她的眼睛是她最好的特徵，總是像在試圖看穿表面。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忽略你，莉莉。」我說，「有什麼事嗎？」

她那雙銳利的藍眼睛瞇了起來，但她似乎接受了我的道歉。「爸爸想見我們，今晚在狼群會所舉行一個大會。會有很多人來。」

我皺起眉頭。我們狼群的會議並不罕見，但我通常不需要參加。作為黑牙狼群唯一的居民人類，我並不是狼群業務的重要一部分。我不能變身，這意味著我不能參加巡邏或保護狼群。

「為什麼爸爸要找我？」我問道。

「不清楚，」莉莉聳了聳肩，「他只是叫我來找你。我肯定是有重要的原因，爸爸不會無緣無故叫你來的。走吧。」

莉莉沒再浪費時間等我，我看著她大步走出房間。

連這個金童都不知道為什麼我被召喚，我心想，那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我跟著莉莉走出我的房間，我們靜靜地走下樓梯。我們家的天花板很高，地板是硬木的，是狼群裡最大的房子之一——這是作為阿爾法家庭的一個特權。牆上掛滿了莉莉和我哥哥賽巴斯汀的成就照片，就像獎盃一樣：莉莉嬰兒時的照片，賽巴在他第一次參加狼群足球比賽時的照片，莉莉和她朋友們在舞會上的照片。

如我所料，爸爸、賽巴和葛瑞絲都在客廳等著。爸爸像坐在王座上一樣懶洋洋地躺在躺椅上，葛瑞絲坐在他的膝蓋上，而賽巴斯汀尷尬地站在壁爐旁。

「啊，女孩們，你們來了，」爸爸說，他那洪亮的聲音在房間裡迴響，「今晚有一個狼群會議，我們需要你們兩個都參加。」

即使在四十多歲時，我的爸爸看起來也不過三十歲。他和莉莉有著同樣的金髮和藍眼睛，他那強壯的下巴和威嚴的身材讓他看起來完全像個阿爾法狼。

我年長的異母兄弟賽巴斯汀和爸爸一樣高，但他從母親葛瑞絲那裡繼承了栗色的頭髮。葛瑞絲——如果你不是她的繼女，就叫她露娜葛瑞絲——是我爸爸的真命天女，也是賽巴和莉莉的親生母親。她是我爸爸創造的這個完美家庭的最後一塊拼圖。

「為什麼克拉克今晚要來參加會議？」賽巴斯汀問道，瞥了我一眼。他並不是在侮辱我——像我一樣，他知道我很少需要（或被需要）參加狼群會議。

「我們會在會議上討論這個，」爸爸說，站起來，拉著葛瑞絲的手，「大家都準備好了嗎？會議快開始了，我們應該出發了。」

我們都點了點頭。

「哦，克拉克，親愛的，」葛瑞絲從爸爸身邊插話道，「你確定不想換衣服嗎？這套衣服對於狼群會議來說可能有點隨便。」

我低頭看了看我的牛仔褲和普通的黑色T恤——這確實不怎麼華麗，但其他人也沒穿得很正式。賽巴穿著T恤和短褲，莉莉則穿著牛仔裙和某種荷葉邊上衣。

「如果可以的話，我就穿這套吧，」我說。葛瑞絲點了點頭，但我看到她的眼睛又掃了一遍我的衣服。

畢竟我不會是這裡的焦點，我心想，長老們會忙著和爸爸談話，狼群戰士們的眼睛會盯著莉莉的屁股，而任何未婚的女孩們都會和我哥哥調情。

如果我幸運的話，我會融入背景——坦白說，這正是我在這類活動中想要的位置。

「別再磨蹭了，走吧，」爸爸咕噥著，牽著葛瑞絲的手。他帶頭走出房子，賽巴、莉莉和我像小狗一樣跟在他後面——沒有雙關語。我們靜靜地走著，我花了一點時間欣賞風景。

我們狼群住在自己的森林社區裡，這意味著大多數地方，比如狼群大樓，都是步行可達的。家庭房屋排列在街道的一側，但如果你繼續走下去，你最終會遇到狼群經營的雜貨店和醫療所。狼群成員可以隨時離開，但我們社區的設置意味著你很少需要這樣做。

而且，如果你真的需要，你仍然需要向保護我們邊界的守衛報告。他們不會把你關在裡面，但他們確實讓偷偷溜出去變得更加困難。

這個小住宅區只是狼群的一小部分——我們的大部分領地都是樹林區域，狼群可以隨時在那裡奔跑、玩耍和變身。

對於狼人來說，這是理想的設置。

作為一個不會稱自己為「戶外型」的人類，住在離最近的小鎮一小時車程的地方並不是什麼高光時刻。我絕不是囚犯，但有時候住在黑牙領地確實讓我感到被困住了。

保安在整個地區巡邏，每當我想隨意出入時都變得困難。由於我不是狼人，我不能像我的兄弟姐妹那樣隨時變身成四條腿在樹林裡跑來跑去，呼吸新鮮空氣。

無論我願不願意，我都是一個住在狼窩裡的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