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 4
顧棠寧聽得笑了:「人嘛,果然還是不能太自信。」
「你去照照鏡子,看看自己有哪一點,值得我抓著不放?被別人碰到的髒男人,我還真沒興趣。」
傅卓宴怒極反笑,卻沒有把顧棠寧的話當真。
他了解顧棠寧,她從小就喜歡自己,現在說這樣的話,也不過是欲擒故縱,強裝不在意罷了。
「你成功了。」
傅卓宴冷聲說,「爺爺讓我帶你回去。」
顧棠寧本不想去,但傅老爺子對她一直很好,把她當做親生孫女看待,哪怕她現在已經二十多歲,在傅老爺子眼裡,她似乎還是曾經的小丫頭,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第一時間就想著她。
最終,顧棠寧還是和傅卓宴一前一後,上了回傅家的車。
之所以是一前一後,是傅卓宴執意要和她拉開距離。
顧棠寧倒是不介意,在回去路上,還去買了傅老爺子愛吃的點心。
等到了傅家,還沒進去,就聽到客廳內傅老爺子的怒斥。
「三年!你知不知道,這三年來,寧寧承受了多少流言蜚語,那些人在背後怎麼說她?!」
傅卓宴脊背挺直,嗓音淡漠:「如果她過不下去,可以選擇離婚。」
傅老爺子險些背過氣去。
顧棠寧推門進去,揚聲叫了一聲:「爺爺。」
她看都沒看傅卓宴一眼,從他身邊徑直穿了過去,挽住了傅老爺子的手臂,親昵道:「別生氣了,醫生不是說了,您最近血壓高。」
傅老爺子拍了拍顧棠寧的手,眼底難掩愧疚:「是我這個孫子不爭氣,做出這樣背信棄義的事來,對不住你,寧寧。」
顧棠寧眼眶一澀。
比起什麼都以顧苒為重的顧父顧母,傅老爺子才更像她的親人。
傅老爺子又看向傅卓宴,沉聲:「你聽好了,我傅家,永遠只認寧寧一個孫媳婦,至於別的亂七八糟的女人,這輩子,都別想進我傅家的大門!」
傅卓宴表情驟然難看了幾分,但不等他開口,傅老爺子便擺了擺手,語氣冷然:「我知道,那個顧苒懷了你的孩子,但我告訴你,這種來歷不明的野種,生下來也是造孽,你若是還有些良心,就叫顧苒把這個孩子,儘早打了!」
傅老爺子還不知道顧苒已經流產的事,這話的態度表現得十分堅決,沒有給傅卓宴任何緩和的餘地。
「爺爺!」
傅卓宴死死咬牙,看向顧棠寧的眸光冰冷:「這就是你想要的吧。」
果然,這個女人先前說得那麼冠冕堂皇,現在還是搬出爺爺給他壓力!
三年不見,她心機倒是重了不少!
自顧棠寧進門到現在,視線終於不遠不近的落在了傅卓宴身上。
傅卓宴本想斥她手段骯髒,但此刻對上這樣平靜淡漠的眼神,卻猝然間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沒事的爺爺。」
顧棠寧攔住勃然大怒的傅老爺子,她吐字輕緩,卻聽不出什麼情緒的波動:「既然傅總一心想要離婚,那我也不好做著攔路石,當然是要成全傅總這一往情深的。」
傅卓宴脊背僵硬,察覺到了顧棠寧的態度變化。
不止是態度,連稱呼都變了。
她小時候,剛回到顧家的時候,一直都是怯生生的,喜歡跟在他身後抓著他的衣角,小聲叫他卓宴哥哥,後來隨著她長大,傅老爺子定下婚事,她就叫自己卓宴,每次這麼叫他時候,表情都很溫柔,像是這個名字,是她珍而重之的寶物。
他壓下心頭無端的煩躁,冷嗤:「現在還在耍手段,無非就是知道爺爺不會讓我和你離婚,所以故意說這些話欲擒故縱罷了!」
顧棠寧毫不客氣的翻了個白眼。
「有時候真羨慕你的自信。」
她語帶譏誚,「看來這些年在國外,傅總別的本事沒學,淨去修煉臉皮厚度了。」
傅卓宴表情黑了又黑,顧棠寧什麼時候用這麼尖銳的語氣和他說過話?
他正欲開口,就被傅老爺子打斷。
「離婚可以。」
傅老爺子一字一句道,「但這三年來,寧寧因為你的荒唐行徑受盡委屈,若是離婚,你名下傅氏集團的股份,就要劃到寧寧名下。」
傅卓宴又驚又怒:「爺爺!」
他還要再說些什麼,手機忽的震動起來,是醫院打來的電話。
護工聲音急切:「傅先生,不好了!顧小姐知道自己孩子沒了,情緒特別激動,要跳樓呢,您快些過來吧!」
傅卓宴臉色驟變,掛斷電話後,轉身就走。
傅老爺子沒聽到電話的內容,但看傅卓宴的反應,多少也能猜出來,和顧苒有關。
他鐵青著臉,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頓:「你給我站住!」
傅卓宴停下腳步,卻沒回頭:「爺爺,苒苒那邊需要我,而這婚,我也是一定要離的,等我處理好,會再來向您負荊請罪。」
說完,他大步離開。
傅老爺子被氣得不輕,大口大口喘著氣,顧棠寧急忙扶著他坐下,又端來茶給他順氣。
「寧寧,你真想好了?」
傅老爺子好不容易平復下來,話裡話外不乏擔心,「要是因為顧苒,你大可放心,有我在,她掀不起什麼浪。」
顧棠寧笑了笑,安撫性的拍了拍傅老爺子的背,「和顧苒沒關係,是傅卓宴對我沒有感情,我又何必再死纏著不放,平白給人看笑話。」
聽她這樣說,傅老爺子就知道,顧棠寧是下定了決心。
他長嘆一口氣,像是忽然間老了幾歲,背都塌了下去:「是我傅家對不住你啊!」
「怎麼會,就算是我和傅卓宴離婚,您也依然是我爺爺呀。」
顧棠寧笑盈盈的,似乎沒有因此被影響到什麼,「您儘管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她安撫好傅老爺子,又陪著吃了飯,才走出傅家。
剛發動車子,就接到了顧母的電話。
顧棠寧盯著螢幕上跳動著的備註,眸底劃過諷刺。
想也知道,是為了顧苒打來的。
真是好笑,她嫁給傅卓宴三年,守了三年活寡,顧母都沒給她打過一個電話。
而現在卻因為顧苒,就急匆匆的來興師問罪了。
她接起電話,漫不經心的「喂」了一聲。
顧母滿含怒意的聲音立刻響起:「顧棠寧!我怎麼會養出你這麼個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顧家養你這麼大,你不知道感恩也就罷了,還用這種下作手段去害你妹妹!你知不知道醫生說什麼,說苒苒傷了子宮,這輩子都難再懷孕了!」
顧棠寧靠在駕駛座裡,眉眼淡淡:「那不是挺好。」
顧母愣了一下,隨即暴怒:「你說什麼?!」
「我說挺好的。」
顧棠寧不介意再重複一遍,唇角掛著譏誚弧度,「像她這樣的基因,就算是生了孩子,也不會是什麼好東西,就此斷了不是造福社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