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Lucius 完全無視周遭的目光,逕自穿過人群,在離 Beatrice 不遠的空桌旁落座。他直接朝拍賣師舉起競標牌。
「3000萬。」
他的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會場。
其他競標者全愣住了,顯然被這個天價給震懾。從1800萬直接喊到3000萬,這根本不是在競標——而是在砸錢示威。
鄰桌的貴婦們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只能拚命用眼神交流。
拍賣師愣了兩秒才回過神,激動地高聲宣布:「3000萬!Jones 先生出價3000萬!還有更高的嗎?」
全場鴉雀無聲。這個價格已經高得離譜——誰會去當這個冤大頭,還順便得罪剛在新聞上對 Beatrice 高調示愛的 Lucius?
Lucius 目光熾熱,直勾勾地盯著 Beatrice,彷彿正用行動宣告他的所有權。
「4000萬。」另一名與 Stuart 家族關係匪淺的買家跟著出價。
「5000萬。」Lucius 再次舉牌,一口氣又加了1000萬,語氣中透著勢在必得的狂妄。
全場頓時一片嘩然!
「他瘋了,絕對是瘋了!」
「砸5000萬買珠寶就為了討好有夫之婦?這哪是示愛——根本是在打 Stuart 家族的臉!」
拍賣師激動得滿臉通紅,聲音都快破音了:「5000萬!5000萬!還有沒有人——」
「6000萬。」另一名買家緊追在後,同樣加碼1000萬。
Beatrice 差點以為這是 Frederick 在背後操盤,但隨即又覺得不可能,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
整個會場陷入死寂。6000萬——這價格早就遠遠超出那套珠寶的實際價值。
拍賣師高舉拍賣槌。「6000萬一次,6000萬兩次……」
「1億。」Lucius 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後,再次舉牌。
拍賣師臉色一變。就在他準備敲下拍賣槌時,耳機裡突然傳來指示。他立刻放下槌子,清了清嗓子。
「各位貴賓,我剛收到消息,Stuart 先生已經包下這套珠寶了!」
「包下?什麼意思?」有人滿臉困惑地問。
主持人激動地解釋:「意思是,無論在場任何人出價多高,他都會以更高的價格買斷!」
全場瞬間沸騰。所有人,包括 Lucius 在內,全都轉頭看向 Beatrice。
她的臉色瞬間慘白。她怎麼也沒想到 Frederick 會來這一手。這絕對是拍賣會上最霸道強勢的作風——這是在向所有人宣告,無論誰出價,他都勢在必得。
Lucius 臉色鐵青。他死死捏著競標牌,但最終還是無力地放下。他根本沒有足夠的財力去跟 Frederick 砸錢硬碰硬。
「那麼,這套珠寶現在歸 Stuart 先生所有!」拍賣師高聲宣布。
現場響起如雷的掌聲,但聽在 Beatrice 耳裡卻顯得格外刺耳。她猛地站起身,倉皇逃離了會場。
在她身後,眾人的竊竊私語不斷傳來:
「Stuart 先生這擺明是在宣示主權啊。」
「這可是他老婆在精品圈的第一款珠寶設計,他不惜砸下重金也要買下——這寵妻程度也太誇張了。」
「看來 Stuart 太太在 Stuart 先生心裡的地位非同一般啊。」
Beatrice 走到會場外的露臺。冷風迎面颳來,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Frederick 為什麼要這麼做?是因為昨晚的事,還是因為 Lucius 的挑釁?無論原因為何,她都覺得自己彷彿成了一件被明碼標價、任人競標的商品。
「Bea。」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嗓音。
Beatrice 轉過身,看見 Lucius 就站在露臺入口,她立刻邁開腳步準備離開。
「Bea,我知道妳對我還有感情,」Lucius 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這次完全無視了她的掙扎。「否則,妳當初就不會答應見我,不是嗎?」
「Lucius,我們五年前就已經結束了!」Beatrice 用力掙脫他的鉗制,手腕上頓時留下一道紅痕。
Lucius 露出一抹苦笑。「如果真的都過去了,妳丈夫又何必如此大張旗鼓地標下妳設計的珠寶?他在害怕什麼?」
「我丈夫什麼也沒怕。」Beatrice 的目光平靜地落在 Lucius 身上,面對這張曾經讓她心跳加速的面容,如今她的眼中只剩下冷漠與疏離。「他不過是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罷了。」
所謂屬於他的東西——不僅是妻子親手設計的珠寶套組,更是 Beatrice 藉此宣告:身為他的妻子,她絕不可能屬於其他男人。
Lucius 的神色瞬間陰沉下來。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字斟句酌、意圖刺痛她的話語,換來的竟是如此雲淡風輕卻又堅不可摧的回應。
她甚至連一絲慍怒都沒有——只是平靜地陳述了一個事實,一個將他徹底拒之門外的事實。
一股恐懼悄然爬上心頭——他害怕即使真的走到離婚那一步,Beatrice 也不會選擇他。他想開口說些什麼挽留,但 Beatrice 卻已轉身離去,連看都沒再多看他一眼。
她沒有回頭,只留給 Lucius 一道決絕的背影。
Liam 早已在大門口等候。「Stuart 夫人,車子已經準備好了。」
Beatrice 點了點頭,跟隨他走向 VIP 通道,將那光鮮亮麗卻又喧囂混亂的宴會廳拋在腦後。
身後隱約還能聽見眾人對她與 Frederick 的議論,但風向已然徹底改變,從原先的「拜金女」變成了「備受寵愛的嬌妻」——這世態炎涼得真叫人覺得荒謬。
地下停車場裡,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靜靜地停在專屬車位上。Liam 替她拉開車門,Beatrice 彎腰坐進了車內。
車廂內光線昏暗,僅有車外透進來的零星光影,勾勒出坐在駕駛座上 Frederick 那冷峻的側臉輪廓。
他端坐在那兒,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卻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的西裝外套隨意地擱在一旁,身上僅穿著一件淺綠色襯衫,領帶被扯鬆了些,隱隱透出一絲煩躁。
淺綠色是 Beatrice 最偏愛的顏色,充滿了生機與活力。
這顏色若是穿在一般人身上,只會突顯面容的瑕疵;但穿在 Frederick 身上,卻襯得他的膚色更為明亮,甚至讓他看起來帶著幾分 18 歲少年的青春氣息。
車門關上,Beatrice 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只精緻的墨綠色天鵝絨錦盒上,裡頭裝著的,正是她親手設計的祖母綠靈蛇珠寶套組。
然而,Frederick 的眼角餘光,卻始終緊盯著 Beatrice 手腕上那道泛紅的印記。
車子緩緩駛出地下室,匯入都市的車水馬龍之中。窗外的霓虹燈光掠過 Frederick 的臉龐,忽明忽暗的光影交錯,讓他原本就深邃難測的五官顯得更加無法捉摸。
Beatrice 轉頭看了他好幾次,話都到了嘴邊,卻又被車內冰冷的低氣壓給硬生生逼了回去。
她想開口解釋,想告訴他自己與 Lucius 之間清清白白,卻又顧慮在他眼裡,所有的解釋都不過是心虛的掩飾,而任何的探問都會被視為無理取鬧。
她也想問,他今晚為何要做出那樣的舉動。
是為了羞辱她,還是為了羞辱 Lucius?又或者,純粹只是因為他不容許任何人覬覦屬於他的所有物?但這些話,她能問出口嗎?他們之間不過是一場交易——她憑什麼去質問自己的金主?
Beatrice 勾起唇角自嘲地笑了笑,隨即轉頭望向窗外,假裝專心欣賞著這座城市的夜景。
車子平穩地駛入 Stuart 莊園,穿過一條漫長的林蔭車道後,最終在大門前停了下來。
司機下了車,恭敬地替 Frederick 拉開車門。
Frederick 跨出車外,卻沒有立刻進屋。他繞到車子的另一側,親自替 Beatrice 開了車門。
他佇立在車外,高大挺拔的身影擋住了門廊投射下來的燈光。Beatrice 坐在車內,在逆光之下,完全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
「下車。」他嗓音低沉地開口,聽不出一絲情緒起伏。
Beatrice 坐在原處沒動,只是抬起頭望向他。今天並不是她每個月例行回到 Stuart 莊園的日子——他今晚為什麼會把她帶回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