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介
他自六年前走馬川一役後,就愛做夢,有時是噩夢,有時是好夢。夢裡不似冬夜裡這樣寒冷,鵝毛一樣的大雪漸漸化作春日裡的飛絮,日頭透過梨花樹的枝葉,灑了一地的碎光。
裴長淮看著梨花簌簌,忽然間,有一赤袍金冠的少年郎從樹上跳下來。他似是乾慣了這翻牆越戶之事,身影一定,穩穩地落在地上。瞧見裴長淮,少年眼睛一彎,晃蕩著腰間的流蘇穗子,笑嘻嘻道:「長淮,今日你是想去鬥風箏,還是想練劍?儘管道來,我都能教你。」
裴長淮當時年歲比他還要小,生得明眸皓齒,玉雪可愛,見著這赤袍少年,含笑喚道:「從隽。」
從隽。謝從隽。
章節 1
京城進入深冬,下了一夜的鵝毛大雪,至天亮時初霽,白雪堆積,沉沉壓在灰青色的松枝上。
芙蓉樓的清晨沒有入夜時那般熱鬧,四處鴉雀無聲,因怕驚擾貴客休息,連早起忙活的小廝都放輕了步伐。
外面靜,房中更靜,獸爐中香煙裊裊。
趙昀睡得不深,一早就醒了,上半身倚在床頭,正望著枕邊的人出神。他手下有意無意地捻著這人落在枕上的烏發,手感如小獸的絨毛一樣柔軟。
趙昀撈起一綹,放在鼻端嗅了一嗅,還能聞到他發間淡淡的香氣。
這厮生得一副好面孔,玉雕似的五官,絕俊雅,絕秀美,現下只貼身穿著件絲緞的裡衣,昨夜給趙昀撕得不成樣子了,此刻疏散地攏在他身上。
這副身體的每一寸,趙昀都在昨夜親吻過,現下不算熟悉,卻也不算陌生。
裡衣下的皮膚如玉,養得白皙乾淨,外頭看著頂清瘦的一個人,趙昀抱他,都能摸到他纖瘦的骨架,不想他胸腹間的肌理卻是緊緻勻稱,蘊藏著力量,不似尋常的小倌。
趙昀還摸到這小倌手指上有層薄繭,大約是個會用劍的。
趙昀倒沒有疑心他會是什麼刺客,否則昨夜他快死在這厮身上時,也合該動手了。大抵因京城世家裡的子弟最講究,口味也刁鑽,便連這胯下玩物都調教得這樣好,文武皆通。
不過呢,怕只是調教了床下的功夫,床上的功夫卻生疏得很。
趙昀原是想他來伺候自己,可細細回想一番,昨個兒倒像是他伺候這厮了。
昨夜揚州總商的管事在芙蓉樓設宴,請趙昀來喝酒聽曲,酒是一壺碧,曲是陽春雪,皆屬上品。
趙昀一時興起,喝得酩酊大醉,總商管事就吩咐兩名僕人扶他下去,到雅間裡醒酒休息。
走到二樓時,趙昀忽地聽見堂下唱起《金擂鼓》,抹了油彩的武生登台一亮嗓,就震得滿堂喝彩。
他也愛聽這一出,便遣走僕人,獨抱一壺酒,倚著欄干,在樓廊裡邊飲酒邊聽曲。
一曲下來,趙昀醉得更深,最後經芙蓉樓裡的小倌扶著,才回到雅間裡睡下。
他隨口問著這小倌的名字。
小倌也回答,長淮。
趙昀問他是哪兩個字,能不能寫來給他看一看,可惜醉得太厲害,沒能聽清楚他怎麼說的。
他這一覺睡到月中天才醒,夜裡燥出一身熱汗,起來喝了口茶水,回身時才發覺那長淮就睡在床上。
趙昀心下縱情動欲,索性扯開長淮的衣裳,將他納到懷裡來。
黑暗當中,長淮的背貼著趙昀的胸膛,兩人都看不清彼此的臉。
對於趙昀來說,這懷裡的人不過是用來洩欲的物件,他談不上喜歡,於是也沒存多少耐性與柔情,身下陽物早已硬挺滾燙,不由分說,就往他後穴當中頂入。
長淮本還睡著,這一下疼得清醒,下意識掙了掙,剛插進半分的陽物又脫出,疼痛中牽起一陣酥麻。長淮不禁低喘一聲,開口時越發惱了:「做什麼?放手。」
趙昀聽他這口氣,幾乎都要以為他是在發號施令了。
「你這小郎君,怎麼比我還橫?」
趙昀也沒有生氣,從前見夠了別人在他面前一副諂媚做低的作態,忽然冒出來這麼一個膽大的,趙昀倒看他唐突得有些可愛。
他雖算不得什麼溫柔的人,但在這等風月事上也不想弄得好不愉快,加上趙昀近來正當春風得意之際,心情極好,便舍出三分耐心給了長淮,沒繼續入他。
那物的頂端抵進長淮的腿間廝磨,緩慢而又深入,一下一下頂弄著。
自不必看,長淮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趙昀身下那物何等的雄偉與不善,他閉了閉眼,顯然有些驚慌。
隔著衣衫,趙昀摸到他心臟跳得厲害,一時笑了笑,將手故意探進長淮的裡衣中,笑問:「涼不涼?」
當然涼,涼得長淮一哆嗦,他忙按住趙昀的手,「你……」
剛要說話,趙昀的氣息貼近他的耳後,溫熱的呼吸搔得長淮腰間一軟,他又閉上眼,縮了一下頸子,唇間溢出輕快的低吟。
這趙昀予他的一涼一熱,真真是折磨人,又教他清醒,又教他意亂情迷。
趙昀的手慢慢向下,低聲道:「正好,要你給我暖一暖,長淮。」
也不知怎的,趙昀說完這句話,長淮渾身一僵,轉過頭來,定定地看了趙昀一會兒。
趙昀道這小倌眼睛也生得好漂亮,漆黑雪亮,在黑暗中也流轉著波光。
他心頭一熱,低頭輕促地吻了吻長淮的唇,問:「小狐狸眼,瞧我作甚?」
長淮道:「再喚我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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